春日的清晨總愛飄些細雨,淅淅瀝瀝地打在窗欞上,打亂許多人出門的計劃。有人站在屋檐下跺腳,抱怨這突如其來的天氣,任由煩躁將好心情揉碎;也有人轉身回屋取了傘,踩著濕潤的石板路,反倒在雨霧里尋見了墻角冒尖的新芽、枝頭帶露的桃花。雨始終沒有停,不同的是,前者被天氣困住了腳步,后者卻借著這場雨,撞見了尋常日子里難得的詩意。
就像山間的溪流,從不會因為前方有巨石阻擋就停滯不前。它或許會暫時繞開,沿著石縫緩緩滲透;或許會積蓄力量,在某個清晨漫過巖石的頂端;又或許會分流成幾股細流,從不同的方向奔赴遠方。巖石始終矗立在那里,可溪流從未被真正困住,它以自己的方式,始終朝著大海的方向流動。
生活里的許多時刻,都像這場雨、這塊石。早高峰的地鐵永遠擁擠,不會因為某個人的焦急就空出座位;季節更替時的溫差總會讓人不適,不會因為誰的抗拒就放慢腳步;工作中的難題往往突如其來,不會因為一時的無措就自行消失。這些像固定的坐標,立在那里,難以撼動。
有人總想著對抗,試圖讓地鐵為自己空出空間,讓溫差順著自己的心意變化,讓難題按照自己的期待化解。可越是用力對抗,越容易被現實撞得疲憊不堪,就像逆風奔跑的人,越是想加快速度,越會被風阻拖得舉步維艱。而另一些人,會在擁擠的地鐵里戴上耳機,在旋律里尋得片刻寧靜;會在溫差變化時及時增減衣物,讓身體始終保持舒適;會在遇到難題時先沉下心,拆解問題,尋找新的解決路徑。他們沒有試圖改變那些既定的事實,卻在調整自己的過程中,把局促的日子過成了從容的模樣。
就像種植在庭院里的向日葵,從不會抱怨太陽的軌跡。它只是隨著日光的移動,緩緩轉動花盤,始終朝著光的方向。于是,無論清晨的陽光從東邊升起,還是傍晚的余暉落在西邊,它都能最大限度地汲取養分,最終結出飽滿的花籽。
我們無法改變風的方向,卻可以調整帆的角度;無法改變四季的更替,卻可以做好加減衣物的準備;無法改變生活中突如其來的變故,卻可以調整自己的心態與應對方式。那些看似無法撼動的外界因素,就像路上的石頭,有人會被它絆倒,停在原地抱怨;有人卻會彎腰將它撿起,鋪成腳下的路。
日子終究是自己的,與其在無法改變的現實里糾結、焦慮,不如試著轉過身,調整自己的姿態。就像雨霧里撐傘前行的人,就像繞石而行的溪流,就像追著陽光轉動的向日葵,在與世界的相處中,找到屬于自己的節奏與方向。這樣一來,即便風始終吹著,路始終走著,我們也能在自己的軌道上,穩步向前,收獲屬于自己的風景。
